冬天的上海总是很料峭,相比北方,是那种刺骨的阴冷。春节才晴了几天,又开始下起绵延不断的雨。忽而大忽而小,就好象女人的脾气一般令人捉摸不定。正准备在家歇一天哪儿都不去,偏偏手机响了,是小宝。
自从大学毕业,我和小宝就没再见过面,节假日也鲜有祝福的短信往来。可是换了几次手机,通讯录里倒一直保留着她的号码,大概是预料有一天这个号码会响起来吧。
等真响起来了,却也没什么预料成真带来的兴奋感了。这大概就和你总是抛掉账户上那些赚了一点小钱的股票,保留那几个常年呈水平线状的的代码,相信它们总有一天会突然走出一条大阳线一样。等真的发生了,全然没有解套的激动。毕竟一算你为此等待的时间成本,还不如早点抛掉止损来得划算。何况这种走出大阳线的概率,恐怕比小宝给我打电话的概率还要低。
小宝约了我在嘉里中心的星巴克碰面。念大学那会儿我们常去那里。这是上海如星星般多的星巴克中比较安静的一家。毕业以后,我也常去,总是有位子,客人也总是不多不少得让人感到温馨。
一路上我开始回想自己生命中和小宝形成交集的时光。那可都是一些年轻的好时光。
其实我和小宝算不上挚交。还记得进大学的第一天,新生们在操场上站着听校长讲话,自然是那些有的没的的话。同学们则在底下纷纷张望这届中有没有帅哥美女,可以先下手为强。我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帅哥,就被右边数过去第三列里一个女孩子的背影给吸引了。她皮肤黝黑,穿着色彩斑斓的棉布连衣裙,刚好到膝盖。平底布鞋的绑带在挺拔的小腿上绕了四、五圈,这是当年在女学生中颇为流行的芭蕾舞鞋样式。头发看不出有多长,用金色的发针盘了起来。9月温和的阳光照在发针上,泛出迷人的光泽。总的来说,这个背影活脱脱是一个东南亚少女。
我不知道那天校长究竟讲了多久,后来的教师代表又讲了多久,我始终在等待这个女孩回头。不过她似乎挺关注台上那些讲话的,居然站着没怎么动。我很好奇她究竟在关注什么。一直等到大家散会各回各的寝室,我才终于看到了她轮廓鲜明的脸。算不上惊艳,却相当俊俏,好像身体里有装不下的灵气,马上要从哪里蹦出来一般。如果说美女大多有美女胚子,这样生动的脸庞却鲜有模板。
我们便成了室友。我知道她叫小宝。知道她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和东南亚断然无关。后来还知道,那天在操场上,她和站在她隔壁的男孩子打了一个赌,看校长是说“希望”还是“我想”更多一些。结果是这位校长“希望”比“想”的多。她赢了那个赌,和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