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排练老友重逢的喜悦场面,在众多把自己陷在沙发里表情漠然的顾客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小宝,那个鲜活得好像有灵气要从身体里蹦出来般的小宝。
她穿着白色的V领毛衣,上面有大朵的太阳花图案。头发仍然盘在后面。看上去比从前略微胖了一些,不过这丝毫也不影响她的俊俏,反而增添了几丝成熟的美。黝黑的皮肤大概因为北方的天气显得有些干燥。除此之外,几乎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
我们相视微笑。
这种寒暄方式,就同你每天在早餐铺、书报亭、花店向老板微笑的情形一样。不消你说,老板们便会心领神会地递上香菇菜包和豆浆、新闻晨报、3支黄色3支粉色3支桃红色拼成的玫瑰花束,而你,也早就准备好了零钱在那里。这种陌生人之间的默契,一直是我和小宝从未道明但彼此都打心底里欢喜的关系。
小宝已经点了两杯热摩卡。大学时的喜好,谁都没有忘记。
“你过得好吗?”
“还不错。年初搬回上海了。前阵子都在忙着收拾呢。”
“和先生一起来的?”
“噢,没有。我一个人来的。他工作忙,走不开。”
“噢。”
“你呢?我在北京有听你的节目,睡不着的时候。”
“那真是一个不怎么样的节目是吧?不过也算是一份正经的工作,对我来说也是得心应手,换来很多空闲时间去做一些并不拿手的事情。”
“噢?比如说?”
“比如说,经营家庭。”
“噢,也是。”
过了许久,她才再说话。
“你也会被难住?”她俏皮地一笑,“年轻的时候似乎什么都难不倒我们,没想到,年纪大了,这样的事情居然越来越多。”
她用左手小心地拿起白色的咖啡杯,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我眼前划过一道细微但清澈的光亮。
她缓缓地从杯中吸入一口摩卡,仿佛在吸入什么不可告人的气体一般。那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这才感觉到,小宝还是变了。虽然她仍然独特,但是那些“独特”已经不是我所知道的“独特”了。
“来这里是为了工作?”
“那倒不是的。结婚以后一直就没正经地工作过,先生不让,没想到自己还挺习惯的。在家附近开了一间精品店,卖些首饰、画什么的,没事的时候就去店里看看,有时也和客人聊聊天,顺便学点应酬的门道,去参加先生那些宴会也不会显得愚笨。”
我正听得入神,一道细微但清澈的光亮再次在我眼前闪过。她又往杯子里吸了一口。
“其实,决定来上海,也不过是最近的事情。”,她凑近我,微微低下头,又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给听去了一样,“我,在逃,一个东西。”
我诧异地看着她,而她则仍然低着头,似乎很艰难地在往白瓷杯里寻找一句最合适用来解释自己的句子。纤长又细密的睫毛,好像针芒一般犀利。微微抿起的嘴角,是一种困惑又不甘心的形状。
小宝,总是令我难以预料。
逃撒东西,写得好小资阿。继续关注。另外,亮亮你的first Roti Canai吧,好奇。(PS 我该属猫的,一直都老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