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e and Truth

我的朋友931，在他4岁的时候，妈妈因为癫痫发作去世了。

临终前，妈妈躺在病床上，用微弱的声音，喘着气，和他说，“记住，你的生日是9月31日。”

从此，我的朋友931，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后来，931上了小学又上中学。他和他死去的妈妈一样，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一双纤长细嫩的双手，和一副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骨架。

在学校里，931每次都在出生日期一栏填上9月31日。每当同学们嘲笑他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表达他的无所谓。他没有朋友，也不爱理人。

念完中学后，931去了一间发型屋做工。在填写入工手册时，他仍然在出生日期一栏填上9月31日。于是，老板叫他931。

他穿一件白衬衣和一条白裤子，系一根在外贸店里买的黑色皮带，上面有一块D&G的银牌。

他总是默默地给客人理发，不推销产品，也不提供诸如染发、烫发的提议。客人们都很喜欢他。

他的客人里面，有女人，也有男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会问他同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叫931？”

半年后，他从发型师变成了高级发型师，服务价格从60块涨到了80块。又过了半年，他从高级发型师变成了首席发型师，服务价格又从80块涨到了120块。

不过，他仍然没有朋友，也不爱理人。

在931还是60块的时候，有一次，有一个男客人看着他的皮带说，“D&G啊？”

931嘴角微微上扬，似羞涩非羞涩地回答，“我还蛮喜欢这个牌子的。”

男客人说，“应该搭配黑裤子。”

那一次后，男客人没有再来。

在931变成120块后，有一天，发型屋收到一只给931的大箱子，上面有一块D&G的银牌。

931打开箱子，里面是D&G的当季最新款，全是白衬衣，和黑裤子。

边上打杂的伙计看到，大呼小叫道，“D&G呀！”

931嘴角微微上扬，似羞涩非羞涩地回答，“我还蛮喜欢这个牌子的。”

那一次后，他没有再上班。

那是我知道的关于931的最后一件事。

后来，我在美国《科学》杂志上，读到一位中国科学家的论文。

论文上说，9月份，其实是有31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