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e and Truth

给我们正在逝去的青春。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2月23日

刚过完年不久，工作不算忙，坐在办公室正无聊的时候，接到热气羊肉小姐的电话，已经办妥房屋租赁手续，付完定金身上现金不多，问我借三万块用于装修。

4月10日

我们一行6人坐在热气羊肉小姐的咖啡店里，捧着被咖啡温暖的马克杯，有的没的地聊天。

刚从伦敦回来的火鸡小姐说，以后可以去伦敦开分店。新婚不久的小胡太太幻想着周末一家三口来店里吃brunch，然后去店对面的艳阳红，吃一顿热气羊肉涮锅晚餐。那是热气羊肉小姐从小吃到大的涮肉馆。我则想着让热气羊肉小姐在咖啡店里给我留个专座，以后日日坐在这里阅读和写作，看看是不是能和马克思一样在地上留下两个脚印来。

空气里弥漫的是咖啡和香蕉水交织在一起的新奇味道。

后来，热气羊肉小姐告诉我，那天，她感觉自己漂浮在空中。

我暗想，可能是轻度甲醛中毒，就快递了几袋活性炭给她。

6月9日

热气羊肉小姐在黄历上查到今天适宜开业，就决定正式对外营业了。店外挂着火鸡小姐绘制的Lonely Cafe店牌，和热气羊肉小姐自己画的菜单小黑板。

我们则坐在艳阳红靠窗的包房，紧盯着街对面，数着进出的人数，巴不得像大商场里的厕所那样，排队排到专柜门口。可是我们都不是专注的人，没多久就开始为上一个进去的是第7个还是第8个争论起来。

7月30日

刚交了半年报，就接到热气羊肉小姐的电话，报喜说生意出奇地好，很快就能还清问我借的装修费。不仅咖啡卖得不错，每个周末还会有一些人来租赁场地，举办一些活动。什么英语角、8分钟约会、文学朗诵会等等，络绎不绝。

热气羊肉小姐就坐在一边静静观察这些形形色色的客人，有时也拿起手中的宝丽来，拍两张活动现场照片，免费送给客人们。

来英语角的可不见得都是为了学英语的，不少是想藉着交流英语的荫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一夜情对象。好像一讲外国话，人也会变得像外国人一样开放一些一样的。至于8分钟约会，倒是更为直接了当。还有一种交换情人的活动，素不相识的男男女女每个礼拜都来咖啡馆抽取扑克牌，抽到同样花色的就当一周情侣。活动搞得最勤快的则要数文学朗诵会。那些所谓文学青年们基本上每个周末都会光顾Lonely Cafe。几个人围坐在小角落里，悠悠地朗读一些名著片段，然后在沉默中啜几口咖啡，不声不响地打扰不到任何人。热气羊肉小姐窃喜，这群人真是最好的顾客。

9月3日

今天是迟到先生的生日。我们买了蛋糕一起到热气羊肉小姐的店里庆祝。热气羊肉小姐特地留了一大片沙发座。

和以往一样，蛋糕还剩下最后一块时，迟到先生到了。我们在那块蛋糕上插上一支蜡烛，请迟到先生许愿。第一个愿望是Lonely Cafe生意兴旺，后面两个他不肯告诉我们，就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狼吞虎咽地吃下了蛋糕。

迟到先生的新工作是在电视台主持一档美食节目，我们起哄让他给咖啡店做一点宣传。迟到先生点头答应，并且毫不掩饰他的勉强。热气羊肉小姐说事成之后请他喝一个月免费咖啡，迟到先生倒也不客气，说是不如给点现金支付越来越贵的汽油费来得实际。我们不由笑这个当年颇有忧郁王子气质的文艺青年变得越来越市侩起来。

然后我们讨论起后续活动，是坐在店里打Uno牌，还是去桌游店或者打麻将，或者去唱歌。小胡太太一听见打牌就两眼发光，而迟到先生则建议哪里停车便宜就去哪里，回国不久的火鸡小姐仍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乡人，对这座城市的活动统统感到很新奇。最后我们决定去主任小姐家里打麻将，她把家里一间储藏室改建成了自动麻将桌房。

10月5日

今年的国庆节和中秋节连在一起，真是放了一个大长假。热气羊肉小姐召集大家去艳阳红吃热气羊肉涮锅。

我们仍然坐在靠窗的位置，开了两瓶红酒。大红色的靠垫在火锅的雾气中变得不真实起来。我们已经顾不得对面是否满座，其实原本也不是真那么在乎。平日里扭捏不肯喝酒的热气羊肉小姐，兴致至极竟然连干两杯，脸和靠垫一样红。

加班的迟到先生在我们吃了2/3的时候总算到了。他坐下没多久，火锅店的电视里就开始播放他的那档美食节目，介绍的正是Lonely Cafe。

我们纷纷停下碗筷，屏息收看。

电视里，迟到先生使出他的惯用忧郁眼神，采访热气羊肉小姐店名的由来。热气羊肉小姐楞了大约5秒钟，低声说，是为了忘记一个人。

我们都楞在那里。

画面是晃动的店内场景横扫，背景音乐则是陈奕迅的那首《十年》。

小胡太太号召大家继续动筷，于是，各自嘴里吃着肉，心里想着刚才的那句话。

迟到先生忍不住了，“你们看，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生意也不错，如果我不问，估计她早忘了。”

“那你还问什么问？”小胡太太结了婚还是一样不依不挠。

“那，那可不是，为了收视率嘛……”迟到先生结巴了。

“这谁给拍的？懂不懂摄像啊！”火鸡小姐不紧不慢道。

我们便又嬉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