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班的故事

上午接到一个陌生女子的电话,说自己的儿子刚刚结束了补习班的学习,上的是我的班,成绩有了一些提高,想请一餐饭来答谢。
自去年年底正式成为一名老师以来,我还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的好事,就连忙答应了邀请。我和这位自称是小许妈妈的女士相约,明天中午在学校附近一间叫做浅水町的日本料理店见面。
说起来我也算是一个好运气的人。去年夏天从师专毕业以后,正好碰上金融风暴,找工作极不容易。有位在这间补习学校任职的学长,听说学校一位女教师即将要休产假,需要找人代班,就推荐了我去。虽然只是一个代课老师,没有正式的编制,但对于正愁找不着工作的我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上了两个礼拜的课以后,那位女教师的先生跑来学校办理辞职手续,说是为了尚未出生的孩子日后的户籍,即将举家移民香港,已经办妥了相关手续,就差辞职这件事了。结果,我就阴差阳错地从代班老师立即转为正式员工。虽说是补习学校,但收入倒比一般的学校还要高出几百块,工作本身说出去也还算体面。
我的教龄一共才一年多,要从凌乱的记忆里找出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倒也不难。我对那个小许有点印象,他读的应该是寒假全天班。说实话,他就是那种在班上可有可无的那类孩子,哪怕没来上课,老师都不一定能马上察觉。
小许个子不高,坐在班里中间靠后的位置,有些许瘦,成绩中等偏上,但算不上班上的尖子生。他戴着一副无框近视眼镜,眼镜的制作很精致,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眼镜城里几百块钱的便宜货,但在款式上却毫无惊人之处,和男孩自身的不起眼搭配得天衣无缝。
小许常常穿全市统一的灰色校服,背后印有学校的名字,是一所以学费高昂著称的私立重点中学。脚上则是一双耐克的运动鞋,也是极普通的款式,绝非男孩子中流行的气垫鞋。我估计他有两套一模一样的校服,轮流着穿。只有连续几日下雨的时候,他才会穿自己的外套——一件耐克的卫衣或者棉褛,大约是校服洗后都没干的关系吧。
14、15岁的男孩子往往喜欢扎堆一起玩,结个小帮派、小联盟什么的。但小许却总是独来独往,也不爱说话,似乎有一点不合群。他不常打篮球或踢足球,据说很喜欢玩汽车模型,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他带来什么到学校和大家一块儿玩。
听说小许成绩有进步后,作为老师,我头一次感到了一种成就感,甚至还有点后悔当时怎么没好好关心他。
第二天中午,我就如约去了浅水町。小许仍然穿着一套灰色校服。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我就站了起来。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女士便因此转过身也站起来。我猜一定是许太了。
她的个子和我差不多,长得和周海媚有几分相像,画着时髦的妆容,一件孔雀绿的洋装大约到膝盖的位置。右手腕上带着三个金色的细镯,左手无名指上则有一枚绿色翡翠戒指,椭圆形的有弹珠那么大,外面镶着金色的边。
“您一定就是老师吧?”
她微笑着从座位上向我走来,一双金色的浅口鞋在料理店老旧的地板上发出一些咯吱的声音。我注意到跟至少有8cm高,但看她走起路来丝毫都不显吃力或扭捏,应该是长期穿着这样高的鞋才能练就的本事。
寒暄过后,我们便各占桌子一角坐下。许太递给我菜单,便开始说起小许来。大意是经过一个假期的补习后,小许回到班上已经从十来名排进了前五名。我自然也要夸奖小许聪明云云。
男孩坐在一边,安静得好像不存在。听到嘉许也没有一般小孩会有的洋洋得意或者害羞。
我们点了两碗拉面和一些定食。许太说她胃口向来小,吃一些寿司、小食就好。
她告诉我,家里就小许一个小孩子,因此对儿子在各方面要求都很高,可父母又都忙于各自的事业,没时间一直看着小孩。
我接过她的话说,“玩玩也没错,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小着呢,也没几年可以再像现在这样玩了。”
小许则在一边安静地吃着豚肉拉面,偶尔发出一些吮吸面条的声音,非常专注。
许太自顾自继续说,那神情似乎是在怀念一桩十年前的什么事情。“话是那么说,但现在竞争激烈,我们有条件可以让他上更好的学校,就看他自己是不是能争气了。好在,有你们这样的补习班,他最近几次考试成绩都突飞猛进,班主任都来电话请我去交流经验呢。我哪里有什么经验,这不都是你们的功劳。”
小许突然抬头,朝我说一句,“谢谢老师!”抿嘴一笑,看了许太一眼,又继续低头吃面。
这还让我有点措手不及,仿佛是一个预先设定好的程序,自动开始,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又自动结束。
看着小许继续一声不吭地吃面,我和许太有的没的地聊了开来。和外表上的冷艳相比,许太还算是一个健谈的人,可能当了母亲都会有一些改变吧。我们从如何教育小孩说起,一直聊到香奈尔的最新款式皮包。
这样聊了近一小时后,我得回去上课了。许太买了单,站起来穿上靠在椅背上的米白色羊绒外套,带着小许和我一起出门。走到店门口,她回头瞥了一眼座位,大约是看有无落下东西,应该是多年累积的习惯。服务生拉开了门后,我们便在店门口告别,小许跟在许太后面,径直走向街对面停着的一辆A4。















未完待续?
“谢谢老师”那段好诡异啊
连体裤小姐:就这样完了
杨乔迪:哈哈,就是这样
你写的啊?
是呀,尽请砸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