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然后往杯里注满黑方,一饮而尽。
就好象被上了发条一般,他卯足了劲,继续写他的小说。
阁楼屋顶上发出噗哧噗哧的声音。妈的,一定又是那只大肥猫,他心里暗骂。可是又懒得爬上天台去赶猫。反正赶了也还是会回来的。
他给自己又灌了一杯黑方。为了将那只大肥猫从脑子里驱赶出去。
喝酒有害健康。他对自己说。可是倘若不喝酒,我又怎能面对这恐怖的生活真相,继续工作?
他说的工作是白天在一间杂货店做店员。他卖很多东西,香烟、糖果、纸尿布等等。每天最令他讨厌的时刻,就是有人来买东西。否则他就可以坐在店里,透过玻璃窗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琢磨着下班回家如何为他们在自己的小说里安排一个角色。
他看到远处有一个体积硕大的女人步履笨拙地走来。她的胸部隔着毛衣有节奏地上下晃动着,一直晃动到杂货店门口,带着余震停下来。
噢又来了,你们为什么都要买点什么?他在心里咕哝。
他在这座城市没有朋友。每隔几个月,他的前妻会来探望他。他的阁楼四四方方,大约有10来平米。他坐在床边,手里捧着她带来的一束百合花,她则坐在对面的沙发椅上,椅子下面露出一些白色的棉絮。那情形总是让他想到病房。或许,对他的前妻而言,他就是一个身处异乡的病人。
他的前妻在一间房地产公司工作,这年头媒体上到处都在宣扬投资置房,因此生意很好,售出几百平米的住宅是家常便饭。每当前妻坐在这局促的阁楼里,快要流露出怜悯的神色时,他总会掐准时机拿出自己最近的创作给她看,以证明自己至少没有白白生活。
每过几周,他会收到一些稿费,尽管大多数时候收到的,是夹杂在各类公用事业缴费单里的退稿信。他就拿那些稿费去买一些酒,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稿费单折叠好放入抽屉,用以应对前妻的下一次光临。
那天晚上,在她看过了稿费单后,他请她喝酒,小小庆祝。渐渐地,他感到自己正在长高,越来越高。终于,他的脑袋穿破了阁楼屋顶。他感到挣脱枷锁一般前所未有的自在。他抬头看蓝天白云,仿佛触手可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肺部都一阵清凉。不远处,一只黑色的鸽子向他飞来,载着肥胖的身躯,绕着他转了一圈。他猜测,在鸽子眼中,这是一座自由男神像。
他往下张望,房屋置换公司门口水泄不通,这里已经成为新的城市议事中心。他看到无数张嘴巴一张一合,如同金鱼吐泡一般,吐出长长短短的单词。他猜测,他们可能早已从购置房屋讨论到了修改宪法。
后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脑袋以30度的角度栽在褐色的长条地板上。
对面的沙发椅上,她已经离开。也许,眼里带着怜悯。
你这个博怎么做的,一直想请教下,在msn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