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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Lie and Truth &#187; 荒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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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Gliese 581d</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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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2 Dec 2009 12:03:32 +0000</pubDate>
		<dc:creator>Ju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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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最近上海的天气总是阴霾，让本来就无太多有趣去处的城市愈发显得乏味。所以，我宁可宅在家里，将酒瓶、装满咖啡的玻璃罐、杯子、各种壶统统拿出来，在地板上摆成一排，和自己玩正二八经的过家家。电台里，一个外国女人在浅吟Tikiville，慵懒到令人只想喝上一壶暖暖的酒就睡去一辈子。 在这样的场景下，我通常都会打电话给丹尼，邀他一同来小酌。丹尼住在我家隔壁，在一间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审计师。他是前年搬来的，那会儿基本上隔半年见到他一次，不是拖着行李箱刚回家，就是拖着行李箱要去出差。但自从金融危机以后，他就和大多数朝九晚五的白领一样，过起了有规律的生活。 因为经常要借些油盐酱醋的关系，我们渐渐熟悉起来，并且发现彼此都欢喜咖啡和酒。令人庆幸的是，除此之外，我们别无共同之处。想想，倘若你和一名审计师有太多共同之处，生活将会是多么可怕？最近几周，我没有再见到丹尼。大概又去出差了吧。 我往法压壶里缓缓注入1/3的开水暖壶，水流有时沿着壶壁蜿蜒而下，悄无声息地冒着热气，有时又直接跌入壶底，扑通扑通。电台音乐结束后，一个男人用沙哑的声音说，科学家发现一颗代号为Gliese 581d的类地行星，比此前想象的更像地球，两者之间存在许多相似之处。 我将开水倒出，在壶底铺上一层粗研磨的哥伦比亚咖啡，重新缓缓注入开水。电台里的男人继续说，Gliese 581d所处的位置非常有利于液态水的存在，即可能适宜人类居住。我暗想，倘若《2012》里的情节真的发生，看来我们还有地方可逃。说实在，那本电影的剧情实在太糟糕，尽管我相信世界末日确实快了。 我想我还是应该给丹尼打个电话，看看他在不在家，兴许还能一起晚饭。多年来我一直坚守着一种生活信念：人生就是从早吃到晚，从生吃到死。哪怕万念俱灰，也不能不吃。而丹尼的人生哲学则是从早睡到晚，从生睡到死。就因为这点，我想他应该比一般的审计师有趣一些。当然，这也可能是常年缺乏睡眠的审计师工作带给他的灵感。 电话那头无人接听，再次印证了我对丹尼出差的假设。虽然我们谈不上挚友关系，但想到隔壁房间空空荡荡，心里也会有一点失落。这时，门铃响了。我拿下裹在身上的法兰绒毯去开门，丹尼拎着他的行李箱就站在门口，有些哆嗦。我又惊又喜，这简直就和下三滥电视连续剧的剧情一样。我笑话丹尼，你是不是去南极出差了？他窘迫地笑笑，自顾自地脱了鞋进来。 电台里，先前那个女人又在低唱爵士。我将法压壶缓缓按下，一壶咖啡即准备妥当。我给丹尼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放入脱脂牛奶和糖，还舀了一勺奶油在上面，简直媲美星巴克里的拿铁。丹尼大大地吸入一口，表情甚是满足。我盖上法兰绒毯，捧着马克杯，准备听他讲故事。 我想我最近是碰上了一些怪事。两周前，全公司就那么一桩出差的活，居然还让我轮上了。为了开源节流，公司派我一个人去成都见客户。我当晚就回家打理了行李登上了mu的夜机。 大约过了一刻钟，飞机开始在停机坪上滑起来。机舱里只坐了1/3的客人，非常安静，这可是相当罕见的。我坐在靠近玄舱的位置，心想这回可以安静地看一会儿书，不用担心什么婴儿合唱团之类的噪音了。我用余光悄悄打量了一下刚刚在我边上位子坐下的旅客。一个20来岁的年轻男子，西装笔挺，应该也是去出差的。右侧脸颊有一些红色的粉刺，但并不妨碍他长得俊俏的事实。 飞机大约在地面上滑了5、6分钟，晃动着机身飞上了天。我突然感到视线开始模糊起来。我以前做过Lasik手术，不由担心是不是高压带来的不良反应。飞机拉得越高，我愈发感到头晕目眩，似乎飞机是在以螺旋式的方式上升，而不是向前飞行。我瞟了一眼边上的年轻人，他已经闭上眼睛打起盹来。我不得不感叹自己年纪大了，对长途旅行不太适应了。我关了顶灯，决定也眯一小会儿，也许我的晕眩就会自然而然地好了。 丹尼又大大吸入一口咖啡，对我说，咖啡不错，又继续讲他的故事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酒店房里的大床上。这着实有些奇怪。不过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反正我是个男人，也不用担心被人迷奸之类的事情。 我坐起来上了一次厕所，找出客户的联系方式，给他的助理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确认明天的见面地点、时间，和接下来两周的工作流程。当时已经将近凌晨了，没想到2分钟后，对方就发回了确认邮件。 这次的客户是哈斯冰激凌连锁店，本来打算今年在A股上市的，不过碰上金融危机，估值偏低，他们决定等一等。哈斯前三年的审计都是我们公司给做的，算得上知根知底、熟门熟路。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公司觉得就我一个人也能扛下这个案子。 我合上电脑，拉开窗帘想看一眼成都夜景，却被头上一颗硕大无比的月亮给震撼到了。那是一颗我从未见过的巨型月亮，体积就和电视上看到的鸟巢一样。真令人担心它往前往后稍挪一下，就会碰到高楼的屋顶，或无法支撑本身的体重落下来。现在距离满月还有几个月时间，但那颗月亮已经接近正圆。我情不自禁移开窗户，伸手想试试能不能碰到它。但指尖除了一阵冰凉的空气，别无其他。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你，不知道在上海是不是也会看到这样的月亮，还是我的Lasik手术真的起了不良反应。我当下拿出手机给你发了一条短信，信号满格却发送失败。也罢，想到第二天早上还要抖擞精神一个人工作，我还是调好闹钟，睡回床上去了。毕竟，睡觉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嘛。 第二天，我去拜访哈斯的财务总监。每次审计，他都会亲自出马，这在我们其他客户中间甚是少见。他似乎对我们的工作相当满意，还曾多次暗示我跳槽去他们那儿。不过我觉得成都实在太远，每次都打着呵呵混了过去。 前台小姐得知我的来意后，带我走去会议室。哈斯有两间大会议室，全都嵌在办公区域里。我跟着前台小姐高跟鞋踩出的轻快步伐一路走去。突然，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认得他。就是飞机上坐在我边上的那个年轻男子。我想跟他打声招呼。转念一想，他一路上都在打瞌睡，恐怕根本不认得我，便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看看我，也没有说什么。 财务总监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等我了。他热情地过来和我握握手，我们共事三年，已经有了那种一切皆在不言中的默契。这回也照老样子，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摊，就让我自个儿倒腾起来。 正当我沉浸在核算毛利润的时候，手机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拿来一看，却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打开短信，上面是一句，我很喜欢你。 这着实让我有点懵。虽然这很像那种玩笑短信，我还是忍不住回了一条，想问问对方是谁。毕竟，人家已经那么直接了，我总不能一言不发吧。 很快，手机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还是短信。对方说，我是你的学弟。 我当场就感到自己两眼发花了。 后来，这个人又发来几条短信，大意都是非常喜欢我之类的。 我没再理睬。琢磨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引起男人兴趣呀，就当是一个玩笑好了。 第二天，财务总监请我吃饭。吃到一半，我的手机电话铃声又响了。还是那个人的短信。我忍不住跟财务总监抱怨起来。 没想到，他意味深长地笑笑，说，这个人，我认识。刚才还给我打电话，说你不理人呢。 他夹了一口菜，看着我迫不及待的样子，继续说，你应该在我们公司见过他，高高的男孩子，脸上有一些粉刺。昨天晚上我和他一起吃的饭，他说和你坐了同一架飞机到成都，问了一些你的情况。当时我也没多想，就都跟他说了。今天上午，他给我打了个电话，坦白说昨天吃饭的时候，从我的手机里偷偷找出了你的电话号码，给你发了短信。他还跟我说，他是真心喜欢你。 老实说，知道他找过你以后，我还是挺生气的。毕竟我对他挺好的，我们在一块儿也一年多了。但他就那样一个人，看见谁都喜欢试一下，连女人也不放过。 我可真是傻了眼。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位和我关系不错的财务总监居然是一名同性恋。我问他学弟的事情。他说那个男孩子还当真是我的学弟，比我小5岁，成都人，大学一毕业就到了哈斯工作。 财务总监让我别介意，但他又劝我说，你们这些审计师中，只有你还单身了，你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呀。 我喝了一口茶，给自己压压惊，对他说，那你可猜错了吧。泽田、阿浪、阿奇什么都是单身哦！ 财务总监笑笑，你不知道他们办公室恋情呀。泽西和阿奇在一起都分分合合好几次啦。就你愣愣的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打算找女人不成？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脑门要爆炸了。 后来的几天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匆匆办完公事，连道别都来不及，就一个人坐着飞机逃命般地回来了。还好，终于还是回来了呀！ 丹尼把他的故事一口气都说完了，才觉得有点累。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捧起马克杯喝咖啡。 我看着他的失魂落魄状，实在不像扯谎。我问他，这么说来，你的同事都是同性恋咯？ 丹尼无奈地点点头，他们下了班就一起去同性恋酒吧。我们都一起工作那么多年了，居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觉。 这时，电台里外国女人的爵士又唱完了。男主持人继续出来谈论Gliese 581d。据瑞士日内瓦大学天文学家迈克尔•梅耶研究，Gliese 581d环绕主恒星一周期为66.8天，上面可能存在和地球类似但繁殖方式不同的生态结构，此外，目前已经测量出Gliese 581d距离月球的距离，是地球距离月球的1/7倍。这就意味着，在Gliese 581d上可以看到比地球上大7倍的月亮。 我问丹尼，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最近上海的天气总是阴霾，让本来就无太多有趣去处的城市愈发显得乏味。所以，我宁可宅在家里，将酒瓶、装满咖啡的玻璃罐、杯子、各种壶统统拿出来，在地板上摆成一排，和自己玩正二八经的过家家。电台里，一个外国女人在浅吟Tikiville，慵懒到令人只想喝上一壶暖暖的酒就睡去一辈子。</p>
<p><span id="more-1054"></span></p>
<p>在这样的场景下，我通常都会打电话给丹尼，邀他一同来小酌。丹尼住在我家隔壁，在一间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审计师。他是前年搬来的，那会儿基本上隔半年见到他一次，不是拖着行李箱刚回家，就是拖着行李箱要去出差。但自从金融危机以后，他就和大多数朝九晚五的白领一样，过起了有规律的生活。</p>
<p>因为经常要借些油盐酱醋的关系，我们渐渐熟悉起来，并且发现彼此都欢喜咖啡和酒。令人庆幸的是，除此之外，我们别无共同之处。想想，倘若你和一名审计师有太多共同之处，生活将会是多么可怕？最近几周，我没有再见到丹尼。大概又去出差了吧。</p>
<p>我往法压壶里缓缓注入1/3的开水暖壶，水流有时沿着壶壁蜿蜒而下，悄无声息地冒着热气，有时又直接跌入壶底，扑通扑通。电台音乐结束后，一个男人用沙哑的声音说，科学家发现一颗代号为Gliese 581d的类地行星，比此前想象的更像地球，两者之间存在许多相似之处。</p>
<p>我将开水倒出，在壶底铺上一层粗研磨的哥伦比亚咖啡，重新缓缓注入开水。电台里的男人继续说，Gliese 581d所处的位置非常有利于液态水的存在，即可能适宜人类居住。我暗想，倘若《2012》里的情节真的发生，看来我们还有地方可逃。说实在，那本电影的剧情实在太糟糕，尽管我相信世界末日确实快了。</p>
<p>我想我还是应该给丹尼打个电话，看看他在不在家，兴许还能一起晚饭。多年来我一直坚守着一种生活信念：人生就是从早吃到晚，从生吃到死。哪怕万念俱灰，也不能不吃。而丹尼的人生哲学则是从早睡到晚，从生睡到死。就因为这点，我想他应该比一般的审计师有趣一些。当然，这也可能是常年缺乏睡眠的审计师工作带给他的灵感。</p>
<p>电话那头无人接听，再次印证了我对丹尼出差的假设。虽然我们谈不上挚友关系，但想到隔壁房间空空荡荡，心里也会有一点失落。这时，门铃响了。我拿下裹在身上的法兰绒毯去开门，丹尼拎着他的行李箱就站在门口，有些哆嗦。我又惊又喜，这简直就和下三滥电视连续剧的剧情一样。我笑话丹尼，你是不是去南极出差了？他窘迫地笑笑，自顾自地脱了鞋进来。</p>
<p>电台里，先前那个女人又在低唱爵士。我将法压壶缓缓按下，一壶咖啡即准备妥当。我给丹尼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放入脱脂牛奶和糖，还舀了一勺奶油在上面，简直媲美星巴克里的拿铁。丹尼大大地吸入一口，表情甚是满足。我盖上法兰绒毯，捧着马克杯，准备听他讲故事。</p>
<p>我想我最近是碰上了一些怪事。两周前，全公司就那么一桩出差的活，居然还让我轮上了。为了开源节流，公司派我一个人去成都见客户。我当晚就回家打理了行李登上了mu的夜机。</p>
<p>大约过了一刻钟，飞机开始在停机坪上滑起来。机舱里只坐了1/3的客人，非常安静，这可是相当罕见的。我坐在靠近玄舱的位置，心想这回可以安静地看一会儿书，不用担心什么婴儿合唱团之类的噪音了。我用余光悄悄打量了一下刚刚在我边上位子坐下的旅客。一个20来岁的年轻男子，西装笔挺，应该也是去出差的。右侧脸颊有一些红色的粉刺，但并不妨碍他长得俊俏的事实。</p>
<p>飞机大约在地面上滑了5、6分钟，晃动着机身飞上了天。我突然感到视线开始模糊起来。我以前做过Lasik手术，不由担心是不是高压带来的不良反应。飞机拉得越高，我愈发感到头晕目眩，似乎飞机是在以螺旋式的方式上升，而不是向前飞行。我瞟了一眼边上的年轻人，他已经闭上眼睛打起盹来。我不得不感叹自己年纪大了，对长途旅行不太适应了。我关了顶灯，决定也眯一小会儿，也许我的晕眩就会自然而然地好了。</p>
<p>丹尼又大大吸入一口咖啡，对我说，咖啡不错，又继续讲他的故事了。</p>
<p>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酒店房里的大床上。这着实有些奇怪。不过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反正我是个男人，也不用担心被人迷奸之类的事情。</p>
<p>我坐起来上了一次厕所，找出客户的联系方式，给他的助理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确认明天的见面地点、时间，和接下来两周的工作流程。当时已经将近凌晨了，没想到2分钟后，对方就发回了确认邮件。</p>
<p>这次的客户是哈斯冰激凌连锁店，本来打算今年在A股上市的，不过碰上金融危机，估值偏低，他们决定等一等。哈斯前三年的审计都是我们公司给做的，算得上知根知底、熟门熟路。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公司觉得就我一个人也能扛下这个案子。</p>
<p>我合上电脑，拉开窗帘想看一眼成都夜景，却被头上一颗硕大无比的月亮给震撼到了。那是一颗我从未见过的巨型月亮，体积就和电视上看到的鸟巢一样。真令人担心它往前往后稍挪一下，就会碰到高楼的屋顶，或无法支撑本身的体重落下来。现在距离满月还有几个月时间，但那颗月亮已经接近正圆。我情不自禁移开窗户，伸手想试试能不能碰到它。但指尖除了一阵冰凉的空气，别无其他。</p>
<p>这个时候我想到了你，不知道在上海是不是也会看到这样的月亮，还是我的Lasik手术真的起了不良反应。我当下拿出手机给你发了一条短信，信号满格却发送失败。也罢，想到第二天早上还要抖擞精神一个人工作，我还是调好闹钟，睡回床上去了。毕竟，睡觉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嘛。</p>
<p>第二天，我去拜访哈斯的财务总监。每次审计，他都会亲自出马，这在我们其他客户中间甚是少见。他似乎对我们的工作相当满意，还曾多次暗示我跳槽去他们那儿。不过我觉得成都实在太远，每次都打着呵呵混了过去。</p>
<p>前台小姐得知我的来意后，带我走去会议室。哈斯有两间大会议室，全都嵌在办公区域里。我跟着前台小姐高跟鞋踩出的轻快步伐一路走去。突然，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认得他。就是飞机上坐在我边上的那个年轻男子。我想跟他打声招呼。转念一想，他一路上都在打瞌睡，恐怕根本不认得我，便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看看我，也没有说什么。</p>
<p>财务总监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等我了。他热情地过来和我握握手，我们共事三年，已经有了那种一切皆在不言中的默契。这回也照老样子，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摊，就让我自个儿倒腾起来。</p>
<p>正当我沉浸在核算毛利润的时候，手机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拿来一看，却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打开短信，上面是一句，我很喜欢你。</p>
<p>这着实让我有点懵。虽然这很像那种玩笑短信，我还是忍不住回了一条，想问问对方是谁。毕竟，人家已经那么直接了，我总不能一言不发吧。</p>
<p>很快，手机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还是短信。对方说，我是你的学弟。</p>
<p>我当场就感到自己两眼发花了。</p>
<p>后来，这个人又发来几条短信，大意都是非常喜欢我之类的。</p>
<p>我没再理睬。琢磨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引起男人兴趣呀，就当是一个玩笑好了。</p>
<p>第二天，财务总监请我吃饭。吃到一半，我的手机电话铃声又响了。还是那个人的短信。我忍不住跟财务总监抱怨起来。</p>
<p>没想到，他意味深长地笑笑，说，这个人，我认识。刚才还给我打电话，说你不理人呢。</p>
<p>他夹了一口菜，看着我迫不及待的样子，继续说，你应该在我们公司见过他，高高的男孩子，脸上有一些粉刺。昨天晚上我和他一起吃的饭，他说和你坐了同一架飞机到成都，问了一些你的情况。当时我也没多想，就都跟他说了。今天上午，他给我打了个电话，坦白说昨天吃饭的时候，从我的手机里偷偷找出了你的电话号码，给你发了短信。他还跟我说，他是真心喜欢你。</p>
<p>老实说，知道他找过你以后，我还是挺生气的。毕竟我对他挺好的，我们在一块儿也一年多了。但他就那样一个人，看见谁都喜欢试一下，连女人也不放过。</p>
<p>我可真是傻了眼。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位和我关系不错的财务总监居然是一名同性恋。我问他学弟的事情。他说那个男孩子还当真是我的学弟，比我小5岁，成都人，大学一毕业就到了哈斯工作。</p>
<p>财务总监让我别介意，但他又劝我说，你们这些审计师中，只有你还单身了，你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呀。</p>
<p>我喝了一口茶，给自己压压惊，对他说，那你可猜错了吧。泽田、阿浪、阿奇什么都是单身哦！</p>
<p>财务总监笑笑，你不知道他们办公室恋情呀。泽西和阿奇在一起都分分合合好几次啦。就你愣愣的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打算找女人不成？</p>
<p>那一刻，我觉得我的脑门要爆炸了。</p>
<p>后来的几天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匆匆办完公事，连道别都来不及，就一个人坐着飞机逃命般地回来了。还好，终于还是回来了呀！</p>
<p>丹尼把他的故事一口气都说完了，才觉得有点累。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捧起马克杯喝咖啡。</p>
<p>我看着他的失魂落魄状，实在不像扯谎。我问他，这么说来，你的同事都是同性恋咯？</p>
<p>丹尼无奈地点点头，他们下了班就一起去同性恋酒吧。我们都一起工作那么多年了，居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觉。</p>
<p>这时，电台里外国女人的爵士又唱完了。男主持人继续出来谈论Gliese 581d。据瑞士日内瓦大学天文学家迈克尔•梅耶研究，Gliese 581d环绕主恒星一周期为66.8天，上面可能存在和地球类似但繁殖方式不同的生态结构，此外，目前已经测量出Gliese 581d距离月球的距离，是地球距离月球的1/7倍。这就意味着，在Gliese 581d上可以看到比地球上大7倍的月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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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草纸小姐前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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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5 Sep 2009 05:15:51 +0000</pubDate>
		<dc:creator>Ju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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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去看了荒诞派大师品特的《情人》，没想到居然是首演，更没想到整个看剧前后都充满了黑色幽默。被逼撰半命题小文以抒发之，主题为偏题。 大家都叫她草纸小姐，虽然这并不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名字，但她并不在意。草纸小姐家里以贩卖草纸为业，已经经营了数代人，从最初的小作坊，到今天的缴税模范企业，双车牌草纸在海内外华人中间颇具知名度。 因为家里生意的关系，草纸小姐从小跟着爸爸蔡老板学习经营纸业。是的，草纸小姐本姓蔡，据说是蔡伦的后代。想当年，蔡伦造纸造出来的也不过就是草纸，却还让全天下的人都兴奋得不得了，因此被称作草纸小姐倒也无妨。 草纸小姐极爱吃白斩鸡，她几乎每周都要搭乘渡轮从河东坐到河西去吃鸡。倒不是河东就没有白斩鸡，但小镇上口味最佳的要属河西这间小河西。小河西发迹于清朝，河西店是总部也是发源地。 小河西的师傅每天都将近百只上好的三黄鸡用店门前的河水白煮，然后捞出沥干，往鸡身上抹一层麻油，冷却片刻后，再用快刀片取装盘。只见盘中码得整齐的白斩鸡如胶冻般晶莹泛黄，鸡皮上滴滴黄油外冒。小河西的独家调料装在小碟里，剁得极为精细的蒜蓉和姜蓉上浮着香油。蘸上这特别调配的酱汁，夹一块白斩鸡入口，只感到鸡皮如海蜇般脆嫩，鸡肉软中带油。这时细弱的骨头戳了出来，带着姜蓉的辣香在嘴里周游，立即满嘴芬芳。 小河西和蔡家也算世交，每每草纸小姐前往吃鸡，小河西的二公子总会在店里陪同，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后来，二公子去了邻国的刀桥大学学习连锁经营，而草纸小姐则前往哈神大学学习跨国营销。一开始，两人还经常电子邮件往来，问候学业，高谈理想。不过，时间一长，各自有了各自的朋友圈，又恰是人生得意、挥霍青春之时，彼此渐渐少了联络，并对这种冷淡感到天经地义。 一别数年，二公子和草纸小姐总算学成归来，帮家里打理祖业。身处他乡，草纸小姐已经不吃白斩鸡多年，就连昔日对白斩鸡的那份情有独钟，也仿佛被洗了若干次的褪色蓝衬衫，消退得无影无踪。而二公子则娶了一名刀桥大学的女同学为妻。 一日，草纸小姐搭乘渡轮前往河西办事。数年过去，渡轮依旧，只是多了斑斑锈迹。草纸小姐坐在靠河边的位子，午后的日光透过岸边的柳树，东洒一块，西洒一块，合着渡轮的吱吱呀呀，忽隐忽现。如梦境般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是渡轮还是河水。恍惚之间，昔日的记忆似乎都被晃了出来。草纸小姐在影影绰绰的日光间，看到白斩鸡的余香袅袅上升。 下了船，如梦初醒的草纸小姐径直走向小河西。]]></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去看了荒诞派大师品特的《情人》，没想到居然是首演，更没想到整个看剧前后都充满了黑色幽默。被逼撰半命题小文以抒发之，主题为偏题。</p>
<p><span id="more-835"></span></p>
<p>大家都叫她草纸小姐，虽然这并不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名字，但她并不在意。草纸小姐家里以贩卖草纸为业，已经经营了数代人，从最初的小作坊，到今天的缴税模范企业，双车牌草纸在海内外华人中间颇具知名度。</p>
<p>因为家里生意的关系，草纸小姐从小跟着爸爸蔡老板学习经营纸业。是的，草纸小姐本姓蔡，据说是蔡伦的后代。想当年，蔡伦造纸造出来的也不过就是草纸，却还让全天下的人都兴奋得不得了，因此被称作草纸小姐倒也无妨。</p>
<p>草纸小姐极爱吃白斩鸡，她几乎每周都要搭乘渡轮从河东坐到河西去吃鸡。倒不是河东就没有白斩鸡，但小镇上口味最佳的要属河西这间小河西。小河西发迹于清朝，河西店是总部也是发源地。</p>
<p>小河西的师傅每天都将近百只上好的三黄鸡用店门前的河水白煮，然后捞出沥干，往鸡身上抹一层麻油，冷却片刻后，再用快刀片取装盘。只见盘中码得整齐的白斩鸡如胶冻般晶莹泛黄，鸡皮上滴滴黄油外冒。小河西的独家调料装在小碟里，剁得极为精细的蒜蓉和姜蓉上浮着香油。蘸上这特别调配的酱汁，夹一块白斩鸡入口，只感到鸡皮如海蜇般脆嫩，鸡肉软中带油。这时细弱的骨头戳了出来，带着姜蓉的辣香在嘴里周游，立即满嘴芬芳。</p>
<p>小河西和蔡家也算世交，每每草纸小姐前往吃鸡，小河西的二公子总会在店里陪同，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后来，二公子去了邻国的刀桥大学学习连锁经营，而草纸小姐则前往哈神大学学习跨国营销。一开始，两人还经常电子邮件往来，问候学业，高谈理想。不过，时间一长，各自有了各自的朋友圈，又恰是人生得意、挥霍青春之时，彼此渐渐少了联络，并对这种冷淡感到天经地义。</p>
<p>一别数年，二公子和草纸小姐总算学成归来，帮家里打理祖业。身处他乡，草纸小姐已经不吃白斩鸡多年，就连昔日对白斩鸡的那份情有独钟，也仿佛被洗了若干次的褪色蓝衬衫，消退得无影无踪。而二公子则娶了一名刀桥大学的女同学为妻。</p>
<p>一日，草纸小姐搭乘渡轮前往河西办事。数年过去，渡轮依旧，只是多了斑斑锈迹。草纸小姐坐在靠河边的位子，午后的日光透过岸边的柳树，东洒一块，西洒一块，合着渡轮的吱吱呀呀，忽隐忽现。如梦境般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是渡轮还是河水。恍惚之间，昔日的记忆似乎都被晃了出来。草纸小姐在影影绰绰的日光间，看到白斩鸡的余香袅袅上升。</p>
<p>下了船，如梦初醒的草纸小姐径直走向小河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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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9号房里的男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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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3 Sep 2009 12:48:56 +0000</pubDate>
		<dc:creator>Jun</dc:creator>
				<category><![CDATA[Fictions]]></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巨无霸]]></category>
		<category><![CDATA[荒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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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他坐在沙发上吃上午剩下的半个巨无霸。正午窗外的阳光像要溶化的巧克力一般浓烈。他把汉堡放回盒子里，起身将白色的百叶窗放下。 “多么好的天气啊！”他在心里由衷赞叹。若是这个时候可以在太阳下小打一个盹，将是多么惬意。 可惜他还需要工作。大约每隔3分钟他就会收到一封电子邮件，日积月累，他再也不指望可以将每一封邮件都打开、阅读、回复。光是处理这些有的没的的，就够他忙活一阵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老板，那个每天通过电子邮件和他取得联系的人。他只知道老板来自不远处的第四号星球。他和他的朋友们一出生就为第四号星球的人工作。 有时候他觉得老板就像一个魔术师，总能从帽子里变出各式各样的工作分派给他。不论是活蹦乱跳的兔子，还是叽叽咕咕的鸽子，甚至龇牙咧嘴的狮子，他都得接受挑战。 他和他的朋友们都住在中央大街上的中央大厦，他住在9号房间。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房，有八间自带卫生间的房间，并有一间地下车库。 中央大厦里的房间都被政府安上了从第四号星球进口的隔音玻璃，平时就像博物馆一样静悄悄的。而此刻，他只听得见自己咀嚼汉堡的声音。 他不看电视，也没有读报的习惯。他只是用来工作的。9号房内设施一应俱全，他可以不用脑子地进行生活。 他也想过走出9号房，晒一晒太阳，或者淋一些雨。不过他不知道房间外面究竟是怎样的。天气变化程序只是房间众多程序的一种，其他还有季节自适应程序、送餐程序、随机新闻程序等等。这些程序让房间里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而可能房间和他自己也是一种程序。 他的唯一娱乐活动就是朋友聚会。只要打开投影仪，他就能用手柄将自己的身体放置入一位朋友的场景里，而他则坐在投影仪的这一侧，边看画面边说出一些台词。 有一次，他在投影仪里看到一位心仪的女孩，他有些颤抖地晃动着手柄，让自己的身体向她靠近一些。“Hi，我是中央大厦9号房间的，你怎么称呼？”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可是，姑娘对他抿嘴一笑后，一晃不见了。他很失落，心想大概是姑娘的投影仪断电了。 当天晚上，他带着小小的悲伤入了梦。在梦里，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轻，变轻，直到有一部分被留在了投影仪上。 后一周的聚会上，他又同她见面了。她主动靠过来向他问好。恍惚之间，他依稀看到了自己遗留的部分身体。他知道就在那里，却又没有办法确实存在。既不怎么怀念，也没有什么遗憾。 他关掉投影仪，给自己点了一份巨无霸套餐。]]></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他坐在沙发上吃上午剩下的半个巨无霸。正午窗外的阳光像要溶化的巧克力一般浓烈。他把汉堡放回盒子里，起身将白色的百叶窗放下。</p>
<p><span id="more-819"></span></p>
<p>“多么好的天气啊！”他在心里由衷赞叹。若是这个时候可以在太阳下小打一个盹，将是多么惬意。</p>
<p>可惜他还需要工作。大约每隔3分钟他就会收到一封电子邮件，日积月累，他再也不指望可以将每一封邮件都打开、阅读、回复。光是处理这些有的没的的，就够他忙活一阵了。</p>
<p>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老板，那个每天通过电子邮件和他取得联系的人。他只知道老板来自不远处的第四号星球。他和他的朋友们一出生就为第四号星球的人工作。</p>
<p>有时候他觉得老板就像一个魔术师，总能从帽子里变出各式各样的工作分派给他。不论是活蹦乱跳的兔子，还是叽叽咕咕的鸽子，甚至龇牙咧嘴的狮子，他都得接受挑战。</p>
<p>他和他的朋友们都住在中央大街上的中央大厦，他住在9号房间。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房，有八间自带卫生间的房间，并有一间地下车库。</p>
<p>中央大厦里的房间都被政府安上了从第四号星球进口的隔音玻璃，平时就像博物馆一样静悄悄的。而此刻，他只听得见自己咀嚼汉堡的声音。</p>
<p>他不看电视，也没有读报的习惯。他只是用来工作的。9号房内设施一应俱全，他可以不用脑子地进行生活。</p>
<p>他也想过走出9号房，晒一晒太阳，或者淋一些雨。不过他不知道房间外面究竟是怎样的。天气变化程序只是房间众多程序的一种，其他还有季节自适应程序、送餐程序、随机新闻程序等等。这些程序让房间里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而可能房间和他自己也是一种程序。</p>
<p>他的唯一娱乐活动就是朋友聚会。只要打开投影仪，他就能用手柄将自己的身体放置入一位朋友的场景里，而他则坐在投影仪的这一侧，边看画面边说出一些台词。</p>
<p>有一次，他在投影仪里看到一位心仪的女孩，他有些颤抖地晃动着手柄，让自己的身体向她靠近一些。“Hi，我是中央大厦9号房间的，你怎么称呼？”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p>
<p>可是，姑娘对他抿嘴一笑后，一晃不见了。他很失落，心想大概是姑娘的投影仪断电了。</p>
<p>当天晚上，他带着小小的悲伤入了梦。在梦里，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轻，变轻，直到有一部分被留在了投影仪上。</p>
<p>后一周的聚会上，他又同她见面了。她主动靠过来向他问好。恍惚之间，他依稀看到了自己遗留的部分身体。他知道就在那里，却又没有办法确实存在。既不怎么怀念，也没有什么遗憾。</p>
<p>他关掉投影仪，给自己点了一份巨无霸套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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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得奖的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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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8 Aug 2009 17:32:23 +0000</pubDate>
		<dc:creator>Jun</dc:creator>
				<category><![CDATA[Fictions]]></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爱情]]></category>
		<category><![CDATA[空心菜]]></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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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金钟奖]]></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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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她从小爱吃空心菜，清炒，或者加了腐乳一起做。 25岁那年，她的心被掏空了。 那是一种叫做空心病的病。如果要说空心菜和空心病之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应该是每次吃空心菜的时候，她都会想起他。 他，是一个厨师。 和大多数凄美的爱情故事一样，她爱他的时候，他浑然不觉。而当他发现自己爱着她时，她却已经没有办法用心爱他了。 本来那样的情节，顶多可以演一出蹩脚的十一点档国产片，可是他没有因此善罢甘休。他向来是一个心气极高的人，感情上遭到拒绝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挽回。他发誓要治愈她的空心病。 他每天都用名贵药材熬汤给她，一年下来却毫无起色。医生对此亦束手无策。这类疾病本身就很罕见，很难进行临床试验，至今尚未有过一例治愈的空心病患者。 其实，相比老年痴呆这样的疾病，空心病并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大脑、肢体都在健康运行。除了心是空的以外，空心病患者和常人无异，甚至由于一颗什么都无法装入的空心，在一些方面反而比别人表现得更为出色。 因此，尽管治愈的希望渺茫，她却没有沮丧，亦无心容纳沮丧。 最后，他决定，将自己的心给她。 她不愿接受，但是他执意手术。 医生劝他这是一桩高风险手术，他对她的爱诚然感人，但生命仍需珍惜。言下之意，就是请他别再瞎折腾。该干嘛干嘛去。 本来那样的情节，应该可以演绎一出煽情的黄金档国产片，可是导演找到他时，他却对此嗤之以鼻。 他说，他没法接受的，不是她的病，而是，他不能再被她所爱。 他愿意冒失去一颗心的风险，去换得被人爱的感觉。他想要被人挂念，想要被人留恋，想要别人的真心。 他在手术书上签好了字。 结果，这样的情节，便成了一出纯情与阴谋相揉合的TVB伦理剧。 次年，他得了金钟奖，最佳男主角。]]></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她从小爱吃空心菜，清炒，或者加了腐乳一起做。</p>
<p>25岁那年，她的心被掏空了。<span id="more-744"></span></p>
<p>那是一种叫做空心病的病。如果要说空心菜和空心病之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应该是每次吃空心菜的时候，她都会想起他。</p>
<p>他，是一个厨师。</p>
<p>和大多数凄美的爱情故事一样，她爱他的时候，他浑然不觉。而当他发现自己爱着她时，她却已经没有办法用心爱他了。</p>
<p>本来那样的情节，顶多可以演一出蹩脚的十一点档国产片，可是他没有因此善罢甘休。他向来是一个心气极高的人，感情上遭到拒绝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挽回。他发誓要治愈她的空心病。</p>
<p>他每天都用名贵药材熬汤给她，一年下来却毫无起色。医生对此亦束手无策。这类疾病本身就很罕见，很难进行临床试验，至今尚未有过一例治愈的空心病患者。</p>
<p>其实，相比老年痴呆这样的疾病，空心病并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大脑、肢体都在健康运行。除了心是空的以外，空心病患者和常人无异，甚至由于一颗什么都无法装入的空心，在一些方面反而比别人表现得更为出色。</p>
<p>因此，尽管治愈的希望渺茫，她却没有沮丧，亦无心容纳沮丧。</p>
<p>最后，他决定，将自己的心给她。</p>
<p>她不愿接受，但是他执意手术。</p>
<p>医生劝他这是一桩高风险手术，他对她的爱诚然感人，但生命仍需珍惜。言下之意，就是请他别再瞎折腾。该干嘛干嘛去。</p>
<p>本来那样的情节，应该可以演绎一出煽情的黄金档国产片，可是导演找到他时，他却对此嗤之以鼻。</p>
<p>他说，他没法接受的，不是她的病，而是，他不能再被她所爱。</p>
<p>他愿意冒失去一颗心的风险，去换得被人爱的感觉。他想要被人挂念，想要被人留恋，想要别人的真心。</p>
<p>他在手术书上签好了字。</p>
<p>结果，这样的情节，便成了一出纯情与阴谋相揉合的TVB伦理剧。</p>
<p>次年，他得了金钟奖，最佳男主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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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小宝 VI （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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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0 Mar 2009 09:52:58 +0000</pubDate>
		<dc:creator>Jun</dc:creator>
				<category><![CDATA[Fictions]]></category>
		<category><![CDATA[人生]]></category>
		<category><![CDATA[北京]]></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宝]]></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荒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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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你一定觉得不可思议吧。我也算是一个见了不少世面的人，碰到这样的事儿，说不上害怕，但却相当愤怒。那感觉，就跟有人在你身上安了一个针孔摄像头，窥探你的生活一般。” “和你先生说过吗？” “这可怎么说呀！一来他不会相信，二来我也不想他担心。” “你觉得我会信？” “那，你信吗？” 又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揣测，她当年就是用那样的神情让邻排的那个男生同意打赌的。毫无挑衅，却分明让你没得选择。 “你觉得和你死去的婆婆有关？” “这也不好说。只是在婆婆去世以后，便发生了。如果是婆婆的话，不用躲着我吧。大概是哪个没喝孟婆汤的小鬼，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有没有想过借助一点其他力量？” “那次医院检查后，我就到庙里问了几个师傅，烧了一些钱，但它却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些，反而日益强大起来。我也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们都说，是我的心魔在作怪，也许是婆婆的去世让我过分难过导致的。但我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这样折腾了大约一年时间，我也便精疲力竭了，愤怒感也渐渐平息下来。它见我没有精力再去搭理，也似乎停止了强大，不过就一直是在那里了。” “这么说的话，现在，它也在？” “恩，是啊。” “那么，我们说的话它都听见？” “我想是吧。不过别太在意，让它听去了，它也没法去和别人说。” “这倒也是。那它无时无刻不在吗？就连，做爱的时候？” “唔，是这样的。即便是在黑暗里，它也还是在的。虽然，看不见的东西很难判断是否真的存在，也尽量告诉自己别把这当一回事儿，但总归让人做什么都难以尽兴。就连看周星驰的片子，也没法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笑。好笑的是，我大概也习惯了有它在的生活。” “就是说，习惯了难以尽兴的状态？” “是吧。” “也许，是生活太悠闲了，才会胡思乱想？” “恩，我也有想过这个。正好去年精品店隔壁的商户不再续签，我便把那间一并租下，开了一间画廊。你也知道的，北京年轻画家很多，现在又是中国热，很寻常的作品挂在那里也不愁卖不出去。那段时间，但凡京城有什么艺术展，我都会去参加，渐渐地，也认识了一些圈内人，还和几个刚从美校毕业的年轻画家签了约。 本以为这样也就能和它相安无事，可每当坐在店里，想好好欣赏自己精挑细选挂在墙上的作品，那种感觉便又会泛上来。它站在画边，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的目光一转，它也跟着转。它从来不曾消失过，就像小尘埃，阴天看不见，一旦出大太阳，便一览无遗，反正是一直在的。 它把我的一切都搅乱了。我的心里有一台混凝土机，日夜运作，语句、思考、感受，全都拧在一起，分不清楚、理不明白。那些原本百分比属于我的语句、思考、感受，都沾上了它的痕迹。本来清清楚楚的快乐，也盖上了一层阴影，是那种朦胧派画家的笔法。 比如我们现在说话，我无法百分百地明白你的话，也就无法百分比地作出本来应当作出的回应。我无法百分百地思考，无法百分比地感知，我对什么都无法百分百地投入，什么都只能浅尝辄止，再也无法满足。 我甚至开始觉得，我先生和我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个体。我知道这不应该，但我无法控制那台混凝土机。虽然先生他一点也没察觉，我的内心却相当煎熬，如同用陶瓷锅煮汤，外面摸上去没什么变化，里面却已经是翻江倒海，甚至都快煮焦了。” 我没有做声。打量着她的四周，当然，什么也没有看见。 “那么，打算离开你先生？” “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它若无其事地任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展开。但究竟怎么样才好，我无法百分百确定。这便一直拖到现在。” “唔，我能帮你什么吗？” “我想谁都帮不了什么忙。它的力量太强大了。不过我想我也不会是唯一一个感觉到它的人。我来找你，大概是想，倘若哪天，你接到某个和我一样遭遇的听众打来电话，希望你能告诉我吧。” 她微微地笑，空气里一股咖啡浓香，也许，也带着它的味道。]]></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你一定觉得不可思议吧。我也算是一个见了不少世面的人，碰到这样的事儿，说不上害怕，但却相当愤怒。那感觉，就跟有人在你身上安了一个针孔摄像头，窥探你的生活一般。”</p>
<p>“和你先生说过吗？”</p>
<p>“这可怎么说呀！一来他不会相信，二来我也不想他担心。”</p>
<p>“你觉得我会信？”</p>
<p>“那，你信吗？”<span id="more-547"></span></p>
<p>又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揣测，她当年就是用那样的神情让邻排的那个男生同意打赌的。毫无挑衅，却分明让你没得选择。</p>
<p>“你觉得和你死去的婆婆有关？”</p>
<p>“这也不好说。只是在婆婆去世以后，便发生了。如果是婆婆的话，不用躲着我吧。大概是哪个没喝孟婆汤的小鬼，找不到回去的路了。”</p>
<p>“有没有想过借助一点其他力量？”</p>
<p>“那次医院检查后，我就到庙里问了几个师傅，烧了一些钱，但它却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些，反而日益强大起来。我也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们都说，是我的心魔在作怪，也许是婆婆的去世让我过分难过导致的。但我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p>
<p>这样折腾了大约一年时间，我也便精疲力竭了，愤怒感也渐渐平息下来。它见我没有精力再去搭理，也似乎停止了强大，不过就一直是在那里了。”</p>
<p>“这么说的话，现在，它也在？”</p>
<p>“恩，是啊。”</p>
<p>“那么，我们说的话它都听见？”</p>
<p>“我想是吧。不过别太在意，让它听去了，它也没法去和别人说。”</p>
<p>“这倒也是。那它无时无刻不在吗？就连，做爱的时候？”</p>
<p>“唔，是这样的。即便是在黑暗里，它也还是在的。虽然，看不见的东西很难判断是否真的存在，也尽量告诉自己别把这当一回事儿，但总归让人做什么都难以尽兴。就连看周星驰的片子，也没法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笑。好笑的是，我大概也习惯了有它在的生活。”</p>
<p>“就是说，习惯了难以尽兴的状态？”</p>
<p>“是吧。”</p>
<p>“也许，是生活太悠闲了，才会胡思乱想？”</p>
<p>“恩，我也有想过这个。正好去年精品店隔壁的商户不再续签，我便把那间一并租下，开了一间画廊。你也知道的，北京年轻画家很多，现在又是中国热，很寻常的作品挂在那里也不愁卖不出去。那段时间，但凡京城有什么艺术展，我都会去参加，渐渐地，也认识了一些圈内人，还和几个刚从美校毕业的年轻画家签了约。</p>
<p>本以为这样也就能和它相安无事，可每当坐在店里，想好好欣赏自己精挑细选挂在墙上的作品，那种感觉便又会泛上来。它站在画边，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的目光一转，它也跟着转。它从来不曾消失过，就像小尘埃，阴天看不见，一旦出大太阳，便一览无遗，反正是一直在的。</p>
<p>它把我的一切都搅乱了。我的心里有一台混凝土机，日夜运作，语句、思考、感受，全都拧在一起，分不清楚、理不明白。那些原本百分比属于我的语句、思考、感受，都沾上了它的痕迹。本来清清楚楚的快乐，也盖上了一层阴影，是那种朦胧派画家的笔法。</p>
<p>比如我们现在说话，我无法百分百地明白你的话，也就无法百分比地作出本来应当作出的回应。我无法百分百地思考，无法百分比地感知，我对什么都无法百分百地投入，什么都只能浅尝辄止，再也无法满足。</p>
<p>我甚至开始觉得，我先生和我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个体。我知道这不应该，但我无法控制那台混凝土机。虽然先生他一点也没察觉，我的内心却相当煎熬，如同用陶瓷锅煮汤，外面摸上去没什么变化，里面却已经是翻江倒海，甚至都快煮焦了。”</p>
<p>我没有做声。打量着她的四周，当然，什么也没有看见。</p>
<p>“那么，打算离开你先生？”</p>
<p>“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它若无其事地任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展开。但究竟怎么样才好，我无法百分百确定。这便一直拖到现在。”</p>
<p>“唔，我能帮你什么吗？”</p>
<p>“我想谁都帮不了什么忙。它的力量太强大了。不过我想我也不会是唯一一个感觉到它的人。我来找你，大概是想，倘若哪天，你接到某个和我一样遭遇的听众打来电话，希望你能告诉我吧。”</p>
<p>她微微地笑，空气里一股咖啡浓香，也许，也带着它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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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朋友史密斯</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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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6 Mar 2009 16:42:18 +0000</pubDate>
		<dc:creator>Ju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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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荒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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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的朋友史密斯，是一个物理学家。 史密斯的实验室，在遍布IT企业的张江高科技园区。实验室不用打卡，但为了上班方便，史密斯还是在张江租了一间公寓。从此，吃喝拉撒皆在张江。虽然不搞IT，却成了不折不扣的张江男。 张江园区实在离市区太遥远，下班后坐9站地铁才能到达人民广场，还没呼入几口闹市区的汽车尾气，又要再坐9站地铁回到张江，光是想想，就是一件多么折腾的事情！ 每次我们在人民广场见面——虽然这样的聚会大概每两个月才会发生一次，史密斯总是和我说，张江园区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好像一座城中城，餐厅、迪厅样样不缺。 我觉得这听上去很像第二人生。当然，物理学家史密斯不懂第二人生，他在研究一个有关地球和天体运转的物理课题。具体是什么内容我实在搞不清。对我来说，在任何课题成为惊人发现之前，它们就是“这个课题”或者“那个课题”，彼此之间没有区别。 我不知道物理学家是不是在365行之列，不过这个工作真是一点都不如我想象的那样充满神秘的科学家气质。 每天清晨，物理学家史密斯和其他张江男一样，出门上班。到达实验室后，他需要记录前一天的观察数据，进行分析对比，然后运行新一天的观察程序。 如果不出意外——也就是课题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惊人发现的话，接下来，史密斯会坐到办公桌前，打开实验室邮箱系统，登录MSN，打开浏览器，登录新浪网、关闭新浪网，登录开心网、关闭开心网，打开校内网、关闭校内网，打开隔壁女同事的blog、关闭隔壁女同事的blog。然后就去实验室食堂吃午饭。不过，他从来没有和隔壁女同事一起吃过饭。 听史密斯说，那个女同事长得还不错。这在张江这种男性高科技人才云集的地方，真是小概率事件。可惜史密斯一口否认了他对那个女同事有任何好感。他看上去似乎对张江女统统都不感兴趣。 据他说，某天在那个女同事电脑上拷贝一份文件的时候，偶然看到了她的blog。结果，他对那个女同事没有上瘾，倒是对女同事的blog上了瘾。打开那个blog，然后关闭，成了他每天例行要做的事情，就和每天都要吃一个苹果一样，已经是不需思考的无意识习惯。 哪怕知道隔壁女同事雷打不动一天最多更新一次，他仍然会一无聊就在浏览器里打开她的blog，心中带着一丝期待，等待页面在屏幕上展开，看一眼文章标题，默念道“哦，还是老样子！”，然后关闭网页。整个过程一般持续10秒钟。 有时他觉得，通过自己时不时的点击，验证了她的blog的确实存在。说不定哪天不再点击，那个blog便会荡然无存。 吃过午饭后，上午的这些动作，又会分毫不差地重复一遍。然后就到了下班时间。 是的，我的朋友史密斯的生活，和他观察的天体运转一样，具有高度的惯性和自相关性——直到他在人民广场一间新开的发型屋花60块钱理了一次发。 史密斯说，那里有一个叫做931的发型师，给了他无限灵感。 那是我最后一次和史密斯见面。 后来，我在邮箱里收到一封美国《科学》杂志，里面有一篇署名为史密斯的论文。史密斯出人意料地有了惊人发现。我认真地读完论文前面三段，原来他当时在张江研究“通过地球绕太阳运动的时间进行纪元”，不是“这个课题”，也不是“那个课题”。 噢对了，论文上说，9月份，其实是有31天的。]]></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的朋友史密斯，是一个物理学家。</p>
<p>史密斯的实验室，在遍布IT企业的张江高科技园区。实验室不用打卡，但为了上班方便，史密斯还是在张江租了一间公寓。从此，吃喝拉撒皆在张江。虽然不搞IT，却成了不折不扣的张江男。<span id="more-514"></span></p>
<p>张江园区实在离市区太遥远，下班后坐9站地铁才能到达人民广场，还没呼入几口闹市区的汽车尾气，又要再坐9站地铁回到张江，光是想想，就是一件多么折腾的事情！</p>
<p>每次我们在人民广场见面——虽然这样的聚会大概每两个月才会发生一次，史密斯总是和我说，张江园区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好像一座城中城，餐厅、迪厅样样不缺。</p>
<p>我觉得这听上去很像第二人生。当然，物理学家史密斯不懂第二人生，他在研究一个有关地球和天体运转的物理课题。具体是什么内容我实在搞不清。对我来说，在任何课题成为惊人发现之前，它们就是“这个课题”或者“那个课题”，彼此之间没有区别。</p>
<p>我不知道物理学家是不是在365行之列，不过这个工作真是一点都不如我想象的那样充满神秘的科学家气质。</p>
<p>每天清晨，物理学家史密斯和其他张江男一样，出门上班。到达实验室后，他需要记录前一天的观察数据，进行分析对比，然后运行新一天的观察程序。</p>
<p>如果不出意外——也就是课题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惊人发现的话，接下来，史密斯会坐到办公桌前，打开实验室邮箱系统，登录MSN，打开浏览器，登录新浪网、关闭新浪网，登录开心网、关闭开心网，打开校内网、关闭校内网，打开隔壁女同事的blog、关闭隔壁女同事的blog。然后就去实验室食堂吃午饭。不过，他从来没有和隔壁女同事一起吃过饭。</p>
<p>听史密斯说，那个女同事长得还不错。这在张江这种男性高科技人才云集的地方，真是小概率事件。可惜史密斯一口否认了他对那个女同事有任何好感。他看上去似乎对张江女统统都不感兴趣。</p>
<p>据他说，某天在那个女同事电脑上拷贝一份文件的时候，偶然看到了她的blog。结果，他对那个女同事没有上瘾，倒是对女同事的blog上了瘾。打开那个blog，然后关闭，成了他每天例行要做的事情，就和每天都要吃一个苹果一样，已经是不需思考的无意识习惯。</p>
<p>哪怕知道隔壁女同事雷打不动一天最多更新一次，他仍然会一无聊就在浏览器里打开她的blog，心中带着一丝期待，等待页面在屏幕上展开，看一眼文章标题，默念道“哦，还是老样子！”，然后关闭网页。整个过程一般持续10秒钟。</p>
<p>有时他觉得，通过自己时不时的点击，验证了她的blog的确实存在。说不定哪天不再点击，那个blog便会荡然无存。</p>
<p>吃过午饭后，上午的这些动作，又会分毫不差地重复一遍。然后就到了下班时间。</p>
<p>是的，我的朋友史密斯的生活，和他观察的天体运转一样，具有高度的惯性和自相关性——直到他在人民广场一间新开的发型屋花60块钱理了一次发。</p>
<p>史密斯说，那里有<a href="http://www.lieandtruth.com/?p=499" target="_blank">一个叫做931的发型师</a>，给了他无限灵感。</p>
<p>那是我最后一次和史密斯见面。</p>
<p>后来，我在邮箱里收到一封美国《科学》杂志，里面有一篇署名为史密斯的论文。史密斯出人意料地有了惊人发现。我认真地读完论文前面三段，原来他当时在张江研究“通过地球绕太阳运动的时间进行纪元”，不是“这个课题”，也不是“那个课题”。</p>
<p>噢对了，论文上说，9月份，其实是有31天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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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朋友93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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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4 Mar 2009 02:49:29 +0000</pubDate>
		<dc:creator>Ju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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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的朋友931，在他4岁的时候，妈妈因为癫痫发作去世了。 临终前，妈妈躺在病床上，用微弱的声音，喘着气，和他说，“记住，你的生日是9月31日。” 从此，我的朋友931，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后来，931上了小学又上中学。他和他死去的妈妈一样，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一双纤长细嫩的双手，和一副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骨架。 在学校里，931每次都在出生日期一栏填上9月31日。每当同学们嘲笑他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表达他的无所谓。他没有朋友，也不爱理人。 念完中学后，931去了一间发型屋做工。在填写入工手册时，他仍然在出生日期一栏填上9月31日。于是，老板叫他931。 他穿一件白衬衣和一条白裤子，系一根在外贸店里买的黑色皮带，上面有一块D&#38;G的银牌。 他总是默默地给客人理发，不推销产品，也不提供诸如染发、烫发的提议。客人们都很喜欢他。 他的客人里面，有女人，也有男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会问他同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叫931？” 半年后，他从发型师变成了高级发型师，服务价格从60块涨到了80块。又过了半年，他从高级发型师变成了首席发型师，服务价格又从80块涨到了120块。 不过，他仍然没有朋友，也不爱理人。 在931还是60块的时候，有一次，有一个男客人看着他的皮带说，“D&#38;G啊？” 931嘴角微微上扬，似羞涩非羞涩地回答，“我还蛮喜欢这个牌子的。” 男客人说，“应该搭配黑裤子。” 那一次后，男客人没有再来。 在931变成120块后，有一天，发型屋收到一只给931的大箱子，上面有一块D&#38;G的银牌。 931打开箱子，里面是D&#38;G的当季最新款，全是白衬衣，和黑裤子。 边上打杂的伙计看到，大呼小叫道，“D&#38;G呀！” 931嘴角微微上扬，似羞涩非羞涩地回答，“我还蛮喜欢这个牌子的。” 那一次后，他没有再上班。 那是我知道的关于931的最后一件事。 后来，我在美国《科学》杂志上，读到一位中国科学家的论文。 论文上说，9月份，其实是有31天的。]]></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的朋友931，在他4岁的时候，妈妈因为癫痫发作去世了。</p>
<p>临终前，妈妈躺在病床上，用微弱的声音，喘着气，和他说，“记住，你的生日是9月31日。”</p>
<p>从此，我的朋友931，再也没有过过生日。<span id="more-499"></span></p>
<p>后来，931上了小学又上中学。他和他死去的妈妈一样，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一双纤长细嫩的双手，和一副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骨架。</p>
<p>在学校里，931每次都在出生日期一栏填上9月31日。每当同学们嘲笑他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表达他的无所谓。他没有朋友，也不爱理人。</p>
<p>念完中学后，931去了一间发型屋做工。在填写入工手册时，他仍然在出生日期一栏填上9月31日。于是，老板叫他931。</p>
<p>他穿一件白衬衣和一条白裤子，系一根在外贸店里买的黑色皮带，上面有一块D&amp;G的银牌。</p>
<p>他总是默默地给客人理发，不推销产品，也不提供诸如染发、烫发的提议。客人们都很喜欢他。</p>
<p>他的客人里面，有女人，也有男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会问他同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叫931？”</p>
<p>半年后，他从发型师变成了高级发型师，服务价格从60块涨到了80块。又过了半年，他从高级发型师变成了首席发型师，服务价格又从80块涨到了120块。</p>
<p>不过，他仍然没有朋友，也不爱理人。</p>
<p>在931还是60块的时候，有一次，<a href="http://www.lieandtruth.com/?p=514" target="_blank">有一个男客人</a>看着他的皮带说，“D&amp;G啊？”</p>
<p>931嘴角微微上扬，似羞涩非羞涩地回答，“我还蛮喜欢这个牌子的。”</p>
<p>男客人说，“应该搭配黑裤子。”</p>
<p>那一次后，男客人没有再来。</p>
<p>在931变成120块后，有一天，发型屋收到一只给931的大箱子，上面有一块D&amp;G的银牌。</p>
<p>931打开箱子，里面是D&amp;G的当季最新款，全是白衬衣，和黑裤子。</p>
<p>边上打杂的伙计看到，大呼小叫道，“D&amp;G呀！”</p>
<p>931嘴角微微上扬，似羞涩非羞涩地回答，“我还蛮喜欢这个牌子的。”</p>
<p>那一次后，他没有再上班。</p>
<p>那是我知道的关于931的最后一件事。</p>
<p>后来，我在美国《科学》杂志上，读到一位中国科学家的论文。</p>
<p>论文上说，9月份，其实是有31天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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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朋友玛丽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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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4 Feb 2009 05:57:13 +0000</pubDate>
		<dc:creator>Jun</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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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的朋友玛丽安，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女。 在玛丽安18岁那年，她决定要做一名画家，她精通素描、油画、水墨画，擅长模仿保罗·克利、马蒂斯、齐白石。 可是后来，玛丽安发现，自己会如此多的技巧，那么这一切也就没有太大的乐趣了。 于是玛丽安迷上了一个叫做Photoshop的软件，并且顺便学会了摄影。很快，她便购置了最新的单反相机，布置了一间暗房。 玛丽安决定，那么做一名摄影师吧。她精通人物摄影、风景摄影、特效摄影，擅长模仿赤平勉、艾伦·罗斯、贝克辛斯基。 可是后来，玛丽安发现，自己会如此多的技巧，那么这一切也没有太大的乐趣了。 于是玛丽安开始读美国评论家苏珊·桑塔格的《论摄影》，并且顺便阅读了苏珊的其他书籍。很快，她便饱览世界著名文学家和思想家的主要作品。。 玛丽安决定，那么做一名小说家吧。她精通意识流、解构主义、超现实主义，擅长模仿乔伊斯、福柯、艾吕雅。 可是后来，玛丽安发现，自己会如此多的技巧，那么这一切也没有太大的乐趣了。 于是玛丽安开始观看法国小说家小仲马作品改编的话剧《茶花女》，并且顺便学会了脚本写作。很快，她便购买了一叠分镜头专用本。 玛丽安决定，那么做一名编剧吧。她精通观念剧、荒诞剧、音乐剧，擅长模仿萧伯纳、贝克特、韦伯。 可是后来，玛丽安发现，自己会如此多的技巧，那么这一切也没有太大的乐趣了。 于是玛丽安开始聆听英国剧作家韦伯的音乐碟片，并且顺便学会了谱曲。很快，她便购买了一架钢琴、一把小提琴、一把贝斯。 玛丽安决定，那么做一名音乐家吧。她精通浪漫主义、爵士乐、摇滚乐，擅长模仿拉赫玛尼诺夫、阿姆斯特朗、林肯公园。 可是后来，玛丽安发现，自己会如此多的技巧，那么这一切也没有太大的乐趣了。 于是玛丽安开始看日本音乐家小野洋子的表演《切片》，当看到衣服终于全部被剪光，洋子全身赤裸的时候，玛丽安突然觉得，自己的一生就是一场可笑的行为艺术。 玛丽安默念，天才也不过是这个样子。 然后她躺下，任自己慢慢褪去。 几个在市区公寓发现一具无名女尸的警察，让我去认领玛丽安的遗物。几幅画作、几本影集、若干小说和剧作、几本乐谱，和一场历时二十八年的装置艺术。 我的朋友玛丽安，到死，都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女。]]></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的朋友玛丽安，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女。</p>
<p>在玛丽安18岁那年，她决定要做一名画家，她精通素描、油画、水墨画，擅长模仿保罗·克利、马蒂斯、齐白石。</p>
<p>可是后来，玛丽安发现，自己会如此多的技巧，那么这一切也就没有太大的乐趣了。<span id="more-445"></span></p>
<p>于是玛丽安迷上了一个叫做Photoshop的软件，并且顺便学会了摄影。很快，她便购置了最新的单反相机，布置了一间暗房。</p>
<p>玛丽安决定，那么做一名摄影师吧。她精通人物摄影、风景摄影、特效摄影，擅长模仿赤平勉、艾伦·罗斯、贝克辛斯基。</p>
<p>可是后来，玛丽安发现，自己会如此多的技巧，那么这一切也没有太大的乐趣了。</p>
<p>于是玛丽安开始读美国评论家苏珊·桑塔格的《论摄影》，并且顺便阅读了苏珊的其他书籍。很快，她便饱览世界著名文学家和思想家的主要作品。。</p>
<p>玛丽安决定，那么做一名小说家吧。她精通意识流、解构主义、超现实主义，擅长模仿乔伊斯、福柯、艾吕雅。</p>
<p>可是后来，玛丽安发现，自己会如此多的技巧，那么这一切也没有太大的乐趣了。</p>
<p>于是玛丽安开始观看法国小说家小仲马作品改编的话剧《茶花女》，并且顺便学会了脚本写作。很快，她便购买了一叠分镜头专用本。</p>
<p>玛丽安决定，那么做一名编剧吧。她精通观念剧、荒诞剧、音乐剧，擅长模仿萧伯纳、贝克特、韦伯。</p>
<p>可是后来，玛丽安发现，自己会如此多的技巧，那么这一切也没有太大的乐趣了。</p>
<p>于是玛丽安开始聆听英国剧作家韦伯的音乐碟片，并且顺便学会了谱曲。很快，她便购买了一架钢琴、一把小提琴、一把贝斯。</p>
<p>玛丽安决定，那么做一名音乐家吧。她精通浪漫主义、爵士乐、摇滚乐，擅长模仿拉赫玛尼诺夫、阿姆斯特朗、林肯公园。</p>
<p>可是后来，玛丽安发现，自己会如此多的技巧，那么这一切也没有太大的乐趣了。</p>
<p>于是玛丽安开始看日本音乐家小野洋子的表演《切片》，当看到衣服终于全部被剪光，洋子全身赤裸的时候，玛丽安突然觉得，自己的一生就是一场可笑的行为艺术。</p>
<p>玛丽安默念，天才也不过是这个样子。</p>
<p>然后她躺下，任自己慢慢褪去。</p>
<p>几个在市区公寓发现一具无名女尸的警察，让我去认领玛丽安的遗物。几幅画作、几本影集、若干小说和剧作、几本乐谱，和一场历时二十八年的装置艺术。</p>
<p>我的朋友玛丽安，到死，都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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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小宝 V</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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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2 Feb 2009 16:54:16 +0000</pubDate>
		<dc:creator>Jun</dc:creator>
				<category><![CDATA[Fictions]]></category>
		<category><![CDATA[人生]]></category>
		<category><![CDATA[北京]]></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宝]]></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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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不过，像我这样不愿做实验的人，也不见得就是找到了自己的快乐。恐怕人的一生就是体验寻觅的过程，活到她那样年纪，说不定都忘了自己在找什么了。”我插了一句。 小宝抬起头，一脸困惑的样子看着我。 “我这可是大实话。毕业以后的同学聚会，刚开始两年大家还在抱怨不知道梦想究竟几时能实现，想当作家的每天都在写公关新闻稿，想当设计师的逢人就推销制图软件，想做女主播的则成了只露声音不露脸的夜班电台主持人。 过了两年，各自的梦想似乎都变了，想当作家的觉得写公关新闻稿可能比在家闭门造车更经济实惠一点，想当设计师的则习惯了每个月远高于一次设计费的提成，想做女主播的也开始觉得不用抛头露脸的工作挺轻松。生活原来也不是我们想的那么艰难，只要别去想你原来想的那些就行了。 再后来的聚会，话题开始变为婚姻危机或者育婴妙方。大家都开始忙起来，难得见次面，无非是了解下同学们的最新情况，哪还有功夫去呻吟梦想，并且一致以为在工作以外的时间谈论工作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似乎看到昔日的同学们日子都过得心满意足，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于自己的日子一般。” 小宝咧嘴笑了。 “你可别把这当笑话。你这没怎么工作过的人，自然不了解其中的酸甜滋味了。”看到她那反应，我有些生气。 “你说的这些，其实不只是关于工作，应该算是，关于生活的状态吧。哪怕我不上班，我也需要思考自己想要过怎样的生活。 刚去北京那会儿，倒也没怎么想过，和先生两个人到处玩乐，似乎生活在梦里一般地无忧无虑。哪怕是现在，我们不论是经济上还是感情上，都没什么真的需要担忧的事情。可是，自从他妈妈去世以后，我就开始觉得心里，一直堵得慌，做什么事情都没法集中精神，放不开手。 他妈妈不在，我也就不那么经常出去玩了，开始为我那间小店找更多的供应商。可每次和人家谈妥了，坐下来签合同，我总觉得似乎有人在一旁盯着我看，让我差点难以下笔。 起先，我也没太在意。谁料，后来愈发凶起来。先生白天出门，我一个人在家画画儿。明明是大晴天，却觉得脊背后一阵凉意，似乎身后有人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画板呢。可是我回头，又什么都没有。但我能感觉到，它，就在那儿。 后来，它就一直在了。不论我是看书、逛街、打牌，甚至和朋友聊天，我知道，它都在一边看着我。于是，我一直分神，总担心它会突然把书给撕了，把衣服给扯了，把好牌换成坏牌…… 我的理智告诉我，这很可笑，不过我还是去医院做了一次脑部检查——哪怕是拍摄X光片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它一直在外面，看着。 后来，它和我一起等报告，结果自然是一切都很正常。我想，它大概很得意吧。” 小宝苦笑。]]></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不过，像我这样不愿做实验的人，也不见得就是找到了自己的快乐。恐怕人的一生就是体验寻觅的过程，活到她那样年纪，说不定都忘了自己在找什么了。”我插了一句。</p>
<p>小宝抬起头，一脸困惑的样子看着我。<span id="more-399"></span></p>
<p>“我这可是大实话。毕业以后的同学聚会，刚开始两年大家还在抱怨不知道梦想究竟几时能实现，想当作家的每天都在写公关新闻稿，想当设计师的逢人就推销制图软件，想做女主播的则成了只露声音不露脸的夜班电台主持人。</p>
<p>过了两年，各自的梦想似乎都变了，想当作家的觉得写公关新闻稿可能比在家闭门造车更经济实惠一点，想当设计师的则习惯了每个月远高于一次设计费的提成，想做女主播的也开始觉得不用抛头露脸的工作挺轻松。生活原来也不是我们想的那么艰难，只要别去想你原来想的那些就行了。</p>
<p>再后来的聚会，话题开始变为婚姻危机或者育婴妙方。大家都开始忙起来，难得见次面，无非是了解下同学们的最新情况，哪还有功夫去呻吟梦想，并且一致以为在工作以外的时间谈论工作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似乎看到昔日的同学们日子都过得心满意足，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于自己的日子一般。”</p>
<p>小宝咧嘴笑了。</p>
<p>“你可别把这当笑话。你这没怎么工作过的人，自然不了解其中的酸甜滋味了。”看到她那反应，我有些生气。</p>
<p>“你说的这些，其实不只是关于工作，应该算是，关于生活的状态吧。哪怕我不上班，我也需要思考自己想要过怎样的生活。</p>
<p>刚去北京那会儿，倒也没怎么想过，和先生两个人到处玩乐，似乎生活在梦里一般地无忧无虑。哪怕是现在，我们不论是经济上还是感情上，都没什么真的需要担忧的事情。可是，自从他妈妈去世以后，我就开始觉得心里，一直堵得慌，做什么事情都没法集中精神，放不开手。</p>
<p>他妈妈不在，我也就不那么经常出去玩了，开始为我那间小店找更多的供应商。可每次和人家谈妥了，坐下来签合同，我总觉得似乎有人在一旁盯着我看，让我差点难以下笔。</p>
<p>起先，我也没太在意。谁料，后来愈发凶起来。先生白天出门，我一个人在家画画儿。明明是大晴天，却觉得脊背后一阵凉意，似乎身后有人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画板呢。可是我回头，又什么都没有。但我能感觉到，它，就在那儿。</p>
<p>后来，它就一直在了。不论我是看书、逛街、打牌，甚至和朋友聊天，我知道，它都在一边看着我。于是，我一直分神，总担心它会突然把书给撕了，把衣服给扯了，把好牌换成坏牌……</p>
<p>我的理智告诉我，这很可笑，不过我还是去医院做了一次脑部检查——哪怕是拍摄X光片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它一直在外面，看着。</p>
<p>后来，它和我一起等报告，结果自然是一切都很正常。我想，它大概很得意吧。”</p>
<p>小宝苦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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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小宝 IV</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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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6 Feb 2009 09:48:23 +0000</pubDate>
		<dc:creator>Jun</dc:creator>
				<category><![CDATA[Fictions]]></category>
		<category><![CDATA[人生]]></category>
		<category><![CDATA[北京]]></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宝]]></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荒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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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她缓缓抬起头，微笑着轻柔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谈起这个呢，不知道怎么说好。” 那表情，于己无关的模样，好像在说很久以前远方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谁的故事。 “在北京的头两年，一直还不错。虽然没有工作，但你也知道，我总是做什么都能全身心投入，可以从当下的生活里找出一些乐子，哪怕是旁人眼里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乐子。 对我来说是全新体验的婚姻，也进行得挺顺利，丝毫没有接触陌生事物通常会有的恐惧感。先生当时已经没再做工，开始拿家里的钱做一些股权和房产的投资。我们算是两个十足自由的人，一有空就一起去听听音乐会，喝喝咖啡，发掘那些藏在大街小巷儿的美食。他忙的时候我就一个人看会儿书，画会儿油画之类，一点儿不闷。” 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小宝的口音里已经夹杂着京味了，只是她的模样还是充满着东南亚女人的情调，显得有点滑稽。这大概也是当年我会惊讶于这段婚姻的原因之一吧。 “当然也有缺点，北京的天气不如上海，一开始挺不习惯的。那个干，好像有魔鬼在看不见的角落正在竭力吸取你身体里的水分一般。有阵儿，我很害怕自己第二天就会干瘪得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所以，也一直没敢生孩子。 我先生的父母都对我很好。他爸爸，你也知道，当了那么多年官，多少有点儿官腔，不过其实是一个温柔的人。那时他经常出差，每次都带回很多护肤品给我，说是怕我不习惯北京的天气。我先生可远没那么心细呢。 他妈妈，更是待我像亲生女儿一般，经常邀我逛街什么的，说是这么多年终于有个伴儿了，这大概也是生儿子的苦恼吧。 她是一个趣味很广又平易近人的女人，和她在一起总好像有做不完的事儿，一会儿带我去景德镇烧陶，一会儿又缠着我教她画画。她还把我介绍给她不少朋友，好像全北京的人她都认识一样。她那些朋友什么年纪的都有，不过都很好相处。相比起来，倒显得我的亲生父母把我给冷淡了。” 小宝笑着又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她左手那颗钻戒，在昏暗的咖啡馆里，用此起彼伏的锋利光芒刻录着一段叙旧光阴。 “事情发生在他妈妈去世以后。那是2006年的秋天。没生什么病，突然就走了，坐在家里一张草绿色的贵妃椅上。她很喜欢那张椅子，因为那难得一见的草绿色，用她的话说，就是‘很有生气’。没想到她的一生竟然结束在这么一张有生气的椅子上了。 那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一个同你没什么血缘关系却胜过血缘关系的人，一下子就不在了。我们一起为她举行了葬礼，很隆重。她丈夫和她自己的那些朋友，来了济济一堂。 葬礼上他们说了很多我从来不知道的故事。比如她曾经是京城当红一时的杂志模特，那可是80年代哟，够得上林志玲的魅力了。不过她很快就去电视台当了一名烹饪节目主持人，那个时候大概刚刚兴起美食节目吧。再后来，又开了两间制陶工艺店，也是引领过一阵潮流的。反正，她总是走在流行最前沿，但好像又完全不理会那些流行的做生意的规则，每一段都做不了多久。” “那倒也是一个有趣的人呵。”我接过她的话说。 “是呀。难怪她会认识那么多人，老有做不完的事儿。相形之下，她丈夫和儿子就显得循规蹈矩得多了。她活着的时候常说在我身上看到她年轻时的样子，大概因为我也总对事物抱着一颗好奇心。 但总归是过世了。好在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经历身边亲人的去世，虽然悲伤，也不至于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他们都说，她这一生算是完美的一生了，家庭圆满，生活多彩，就连去世都没有什么痛苦地。可我总隐隐感到一丝悲哀。 那次葬礼过后，我开始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她那些和她年纪并不相符以至于旁人看来有点疯狂的行为了。我想，她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快乐。她，可能一直在寻找，寻找可以让自己有理由快乐的事情。 好在，她做什么都能很出色，也便很容易用人们认为天经地义的方式快乐，不过那只是一种形式而已。她那么容易厌倦，恐怕是，一直都没找到能让自己持续快乐的方式吧。或许和我在一起找乐子，也是她众多尝试中的一种。 这样想来，她其实过着辛苦的一生呵，把整个生命当作了一场实验，还没来得及有什么重大发现便离世了。”]]></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她缓缓抬起头，微笑着轻柔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谈起这个呢，不知道怎么说好。”</p>
<p>那表情，于己无关的模样，好像在说很久以前远方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谁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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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北京的头两年，一直还不错。虽然没有工作，但你也知道，我总是做什么都能全身心投入，可以从当下的生活里找出一些乐子，哪怕是旁人眼里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乐子。</p>
<p>对我来说是全新体验的婚姻，也进行得挺顺利，丝毫没有接触陌生事物通常会有的恐惧感。先生当时已经没再做工，开始拿家里的钱做一些股权和房产的投资。我们算是两个十足自由的人，一有空就一起去听听音乐会，喝喝咖啡，发掘那些藏在大街小巷儿的美食。他忙的时候我就一个人看会儿书，画会儿油画之类，一点儿不闷。”</p>
<p>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小宝的口音里已经夹杂着京味了，只是她的模样还是充满着东南亚女人的情调，显得有点滑稽。这大概也是当年我会惊讶于这段婚姻的原因之一吧。</p>
<p>“当然也有缺点，北京的天气不如上海，一开始挺不习惯的。那个干，好像有魔鬼在看不见的角落正在竭力吸取你身体里的水分一般。有阵儿，我很害怕自己第二天就会干瘪得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所以，也一直没敢生孩子。</p>
<p>我先生的父母都对我很好。他爸爸，你也知道，当了那么多年官，多少有点儿官腔，不过其实是一个温柔的人。那时他经常出差，每次都带回很多护肤品给我，说是怕我不习惯北京的天气。我先生可远没那么心细呢。</p>
<p>他妈妈，更是待我像亲生女儿一般，经常邀我逛街什么的，说是这么多年终于有个伴儿了，这大概也是生儿子的苦恼吧。</p>
<p>她是一个趣味很广又平易近人的女人，和她在一起总好像有做不完的事儿，一会儿带我去景德镇烧陶，一会儿又缠着我教她画画。她还把我介绍给她不少朋友，好像全北京的人她都认识一样。她那些朋友什么年纪的都有，不过都很好相处。相比起来，倒显得我的亲生父母把我给冷淡了。”</p>
<p>小宝笑着又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她左手那颗钻戒，在昏暗的咖啡馆里，用此起彼伏的锋利光芒刻录着一段叙旧光阴。</p>
<p>“事情发生在他妈妈去世以后。那是2006年的秋天。没生什么病，突然就走了，坐在家里一张草绿色的贵妃椅上。她很喜欢那张椅子，因为那难得一见的草绿色，用她的话说，就是‘很有生气’。没想到她的一生竟然结束在这么一张有生气的椅子上了。</p>
<p>那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一个同你没什么血缘关系却胜过血缘关系的人，一下子就不在了。我们一起为她举行了葬礼，很隆重。她丈夫和她自己的那些朋友，来了济济一堂。</p>
<p>葬礼上他们说了很多我从来不知道的故事。比如她曾经是京城当红一时的杂志模特，那可是80年代哟，够得上林志玲的魅力了。不过她很快就去电视台当了一名烹饪节目主持人，那个时候大概刚刚兴起美食节目吧。再后来，又开了两间制陶工艺店，也是引领过一阵潮流的。反正，她总是走在流行最前沿，但好像又完全不理会那些流行的做生意的规则，每一段都做不了多久。”</p>
<p>“那倒也是一个有趣的人呵。”我接过她的话说。</p>
<p>“是呀。难怪她会认识那么多人，老有做不完的事儿。相形之下，她丈夫和儿子就显得循规蹈矩得多了。她活着的时候常说在我身上看到她年轻时的样子，大概因为我也总对事物抱着一颗好奇心。</p>
<p>但总归是过世了。好在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经历身边亲人的去世，虽然悲伤，也不至于到不可自拔的地步。</p>
<p>他们都说，她这一生算是完美的一生了，家庭圆满，生活多彩，就连去世都没有什么痛苦地。可我总隐隐感到一丝悲哀。</p>
<p>那次葬礼过后，我开始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她那些和她年纪并不相符以至于旁人看来有点疯狂的行为了。我想，她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快乐。她，可能一直在寻找，寻找可以让自己有理由快乐的事情。</p>
<p>好在，她做什么都能很出色，也便很容易用人们认为天经地义的方式快乐，不过那只是一种形式而已。她那么容易厌倦，恐怕是，一直都没找到能让自己持续快乐的方式吧。或许和我在一起找乐子，也是她众多尝试中的一种。</p>
<p>这样想来，她其实过着辛苦的一生呵，把整个生命当作了一场实验，还没来得及有什么重大发现便离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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